《随州方言大观》第五章 俚语俗谚的理性意蕴
参透命运的真谛 命运存在着太多的偶然性。这句话并不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,一些有作为的人们,并不安于现状,敢于同命运抗争,但他们却要付出百倍的努力,还不一定如愿以偿。然而“平常人”永远是大多数,他们不会“一心只读圣贤书”、吃尽人间“苦中苦”,以“应考”或其他手段去熬个“人上人”;倒把乡谚俚语奉为经典,以最好的心态去适应自己的生存环境。“姑娘是颗菜籽命,落到肥处长肥点,落到瘦处长瘦点。”仔细想想,是不是这么个理?女权主义者当然反对,但它确确实实道出了大多数女人的命运。何止女人!一个娃子呱呱坠地,若落到富贵人家,那就是“掉到天堂儿里去了”,若落到了贫困家庭,那便是个“还债的”!即使是同样“掉到天堂儿里”的娃子,完成学业后的第一次就业,也如同再次脱生。步入到一个好单位,找到了一个好领导,你就前程似锦;跳进了“死泥坑”,又碰上一个贪得无厌的坏上司,你的前景就暗无天日。 女人的命运则更糟。除了就业,还有婚姻。“菜籽命”总在一边呼唤,弄得她们日夜睡不着觉,几乎闹出了神经衰弱。所以在农村,婚姻的前奏曲拉得很长、很复杂,又是什么“样面”(双方到介绍人家或指定地点会面,看看对方长相是否合意)、“看家”(女方上男方家看看家庭状况)、“上门”(实际上是到男方家讨上门钱)、“过礼”(讨要更多更多的钱)等等等等辅助手段,几乎把男方折腾得一贫如洗还不放手,到接亲的那一天还使出各种要钱的招儿……婚姻对于女人更具有人生“转型”意义,尤其是非职业女性。婚后,女人面对陌生环境,全靠自己去适应,娘家却是无能为力的。再说“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”,娘家插手女儿的家事也是不合俗理的。女人有了自己的新家后,尽管一门心思用在丈夫、孩子身上,然而娘家仍让她牵肠挂肚。“狗子断不了茅厕的路,姑娘断不了娘屋的路”,这虽是血缘的牵连,更现实的原因是,娘家还起着后台老板的背景作用。女人能昂起头来持家做人,那是娘家多少有点势儿;困难时期,真正能接济和接纳她的还是娘家人!当然有教养的娘家也知道用“除了栗柴无好柴,除了郎舅无好亲”的道理教育子女。娘家更巴不得女儿家庭和睦,也尽量用各种方式哄着女婿,因而有“噘不得的外甥,打不得的女婿”一说,这一切都全是为了女儿好。女婿家做事也有太出格的,故而娘家“张气”的事也常有发生。来“武”的是绝少数,大多是把女儿接回家,或女儿自己跑回娘家躲起来,婆家不来人“赔小心”,女儿是断不会回去的。有一首儿歌:“白鹤子望大水,哥哥接妹妹;接回去做么事,接回去挨棒棰。”这首儿歌的题旨是第一句,姑娘盼回娘家,就像白鹤子盼大水一样迫切。因为只有涨水,才有鱼儿蹦跃,白鹤子才有美味佳肴。这也反映了过去女人的家庭地位,只有娘家才是自己的避风港。其实港口区别也很大,背景好的娘家,港口自然风平浪静;条件差的,且不说姑嫂伙的矛盾难处,就是娘儿伙的也是互相看了有气。时间一久,你自感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窝,背到人擦把眼泪后,只得长叹一口气说:回去吧!裹起几件不值钱的破衣烂衫,拎着娘家陪嫁时的那条褪色的红包袱,拖沓着犹豫不决的步子胡乱往婆家走。碰到熟人、尤其是见到了公婆,你还得满脸堆笑地装面子、说大话。“娘屋里喝碗地菜汤,出门说的二面光”,不然你就让所有人瞧不起。你看这颗“菜籽”活得有多难!当然现在已经不存在这个问题了,从大的方面讲,有《婚姻法》、《妇女儿童保护法》为她们撑腰壮胆;从小的方面讲,她们自己有文化、会挣钱,经济的独立自然就取得了人格的独立,弄得一些大男子主义者叫苦不迭:“阴盛阳衰”!尽管时代变得四处都是女人的时装店和美容厅,但娘家仍是她们最爱光顾的去处和诉说一切的最佳场合。不管怎么说,这颗“菜籽”是在娘家长成的! 活体验所得、具有一定说理作用、且容易记忆和流传的通俗固定句式。“冬寒晴,春寒雨”,这是人们年复一年的观察、体验所总结出来的天气变化规律。有了这种知识,人们就能把握天气变化,恰当安排各种活动。“只有瓜连籽,没有籽连瓜”,这是对父母子女关系的一种形象比譬,指的是,世上只有父母对儿女牵肠挂肚,而子女巴不得早早脱壳离巢远飞。具有原创意义的文化远比任何提纯的精品雅品的韵味足、质感强。就如同嚼甘蔗,那种清甜爽口的蔗汁是任何高级糖水所不能代替的。然而俚语俗谚、还有野史、山歌、童谣、笑话以及口头文学,历来是不被正史和主流文化所重视的。但就是有了这一最鲜活的贴近生活之源的世俗文化,才真正反映出了人们的自然生活风貌。它不管被重视的程度如何,总以其无所顾忌的自由形式和原创冲动力,在整个文化世界里横冲直撞,使人间生活增添了无限色彩和乐趣,也让人真正地感觉到“作人”是多么的幸福和美好。语言的民族精神在这里反映得最充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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